翠娘愣住了。那汉子也愣住了。

“东家，这……”

“收！”陆燃摆手，“咱们山海商行，收的是人心，不是货。”

三张假狐皮，一百五十文成交。消息传开，更多人动了歪心思。

傍晚清点，三个仓库已经堆满。沈泉拿着账本来汇报：“东家，今日收购额三百两。皮毛三成有虫蛀，山货两成霉变，草药多数失效……”

陆燃大笑：“好！要的就是废品！”

夜色渐深时，周文远带着沈泉、翠娘走进仓库。火把的光在堆积如山的货物上跳动。

翠娘开始分类。她挑出二十张完整的狐皮、五十斤上等干蘑菇、三十斤有效的草药，堆在一边：“这些是优质品，约占二成。”

又分出一堆有瑕疵但可修补的皮毛、成色尚可的山货：“次品，五成。”

最后是一堆彻底发霉、虫蛀、变质的：“废品，三成。”

沈泉估算：“若按正常市价处理，优质品值二百两，次品处理后值一百五十两，废品……可当柴烧。”

周文远沉默片刻，对翠娘说：“优质狐皮暂不处理，寻江南客商询价。但莫让主公知晓。”

又对沈泉吩咐：“将次品分类：皮货可补者，雇城中寡妇缝补；草药失性者，晒干研粉，或作驱虫药包。”

他自己铺纸研墨，写下一封密信，附上一小片狐皮样品：“……此皮产自北境深山，毛厚色纯，江南贵女或喜。若有意，可详谈。”

信交给商队伙计，连夜送往江南。

陆燃对此一无所知。深夜他突访仓库，见周文远等人在忙碌，随口问：“子谨在做什么？”

周文远镇定答：“清点货物，以免虫蛀蔓延。”

陆燃点头，忽然指向那堆“奇石”：“这些石头，明日雇车拉去沧澜江边，垒个‘奇石景观’，供游人观赏——雇人看守，月薪十两！”

沈泉记下，心中默算：运费加工钱，这批石头总成本将达八十两，价值为零。

【检测到宿主投资无价值景观项目，符合“纯粹资源浪费”判定】

【败家额预记：80两】

【但检测到雇员周文远正在暗中提升货物价值……长期评估可能调整】

系统提示让陆燃眉头微皱。

周文远回到书房时，已是后半夜。他独坐灯下，对着那封写给江南故友的信，轻声自语：

“主公欲败家，然百姓得实利。我若全然顺从，百姓之利何存？不若……暗中挽回些许，平衡其间。”

烛火跳动，映着他眼中复杂的光。

窗外，翠娘正在缝补一张狐皮。针尖忽然触到硬物，她挑开内衬，发现皮下缝着一张极薄的羊皮纸。就着油灯细看，上面是残缺的地图，标注着山川河流，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古字。

而在更远的马厩旁，孙老七守夜时听见异响。他悄然追出，在巷口与一黑衣人交手数招。黑衣人功夫不弱，但孙老七战场经验丰富，逼得对方遗落一枚铜牌后仓皇逃走。

孙老七捡起铜牌，就着月光一看，浑身一震。

牌上刻着四个字：“北镇抚司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