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购告示贴出来的那个清晨，白石城新设的“收购处”前挤得水泄不通。

沈泉亲笔写的清单，贴在木牌上，墨迹还没全干：

“狐皮：市价每张二两，山海商行收购价三两（破损亦收，价减半）”

“兔皮：市价每张三十文，收购价五十文”

“狼皮、熊皮：溢价五成收”

“干蘑菇：分三级，最高级溢价一倍”

“草药：但凡能说出名字的，统统溢价三成”

“野果干：市价二十文一斤，收购价三十文”

最底下还有两行小字：“奇石异木，造型奇特者，按斤计银，一斤十文（石头当木材卖）”、“古旧器物，但凡超过十年，皆收。”

王有田眯着眼念完，转身就往家跑，边跑边喊：“婆娘！把箱底那几张兔皮翻出来！”

消息像风一样刮遍全城。不到一个时辰，收购处前排起三条长队：一条扛皮毛，一条挑山货，还有一条孩子最多——抱着捡来的“奇石”。

翠娘坐在收购台后，面前摆着三杆秤。她眼尖手快，接过一张狐皮，指尖一捻：“这张毛色暗，有虫蛀，按次品收，二两五钱。”

卖皮的汉子急了：“姑娘，这明明是上等狐皮……”

“你看这里，”翠娘指着腋下一处不起眼的破洞，“虫蛀是从里往外烂的。二两五钱，要卖就卖，不卖下一个。”

汉子咬咬牙：“卖！”

隔壁队伍，一个老农扛着半筐发霉的干蘑菇：“姑娘，你看这……”

翠娘捏起一片闻了闻：“霉味重，但晒晒还能用。按三级收，一斤十五文。”

“哎！哎！谢谢姑娘！”

孩子们最开心。七八岁的小子抱着一块“像人脸”的树根跑过来，翠娘还没开口，陆燃正好巡视经过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拿起树根端详。

“山神木！”孩子机灵地说，“俺爷爷说，长得像人脸的树根能镇宅！”

陆燃笑了：“好！赏银五两！记下，这孩子发现的‘山神木’！”

全场哗然。五两银子！够一户人家吃三个月！

郑小乙在远处茶楼看着，急令家丁：“快！回庄上，把库房那些霉变兔皮全拉来卖！”

他又叫来心腹，低声吩咐：“找几个猎户，用狗皮染色冒充狐皮……做得像点！”

午时刚过，一个猎户打扮的汉子扛着三张“狐皮”来到台前。翠娘接过一张，指尖在毛皮上捋了捋，又凑近闻了闻。

“此皮毛发僵直，染色不匀。”她抬头看那汉子，“真狐皮柔顺带光泽，你这不是狐皮，是染色的狗皮。”

汉子脸色一变：“你、你胡说！”

翠娘正要说话，陆燃走了过来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东家，这人用狗皮冒充狐皮……”

陆燃拿起皮子看了看，忽然笑了：“假的也收！按兔皮价，一张五十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