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 难行
  这条路与他们之前走过的大道完全不同,没有经过平整夯实,路面狭窄崎嶇,两旁全是枯死歪斜的树木,枝干扭曲狰狞,像是一只只从地下伸出来的鬼爪,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压抑。
  队伍刚出发不久,行进到一处河岸开阔地带时,左侧百余米宽的河对面,那场诡异的死亡献祭仪式,似乎已然进入了最高潮的阶段。
  连绵不绝的梵音从祭坛方向飘过来,那不是正统婆罗门那种庄严、平和、能安定心神的经文,而是一种低沉、晦涩、带著强烈蛊惑与侵蚀力的咒文。
  声音不大,却能直直钻进人的耳朵里,钻进脑海深处,让人头晕目眩,心神不寧,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尖刀,在头颅里不断搅动,搅得意识混乱,精神恍惚。
  商队里的人纷纷慌乱地用棉布塞进耳朵,试图阻挡这诡异的梵音。
  目更是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,口诵正统梵文进行抵挡。
  可即便如此,那些邪恶咒文依旧无孔不入,根本无法彻底隔绝。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、恐惧,仿佛心底最黑暗的情绪被一点点勾了出来。
  “不能再停留了,加快速度,赶紧离开这里!”维杰当机立断,高声对著整个队伍下令。
  车夫们纷纷扬起鞭子,轻轻驱赶著驼牛与駑马,车轮滚动的速度明显加快。
  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逃离这片被死亡与邪异笼罩的河岸,逃离那能搅乱心神的梵音范围。
  就在队伍即將拐过一个河道弯道,彻底將献祭现场甩在视线之外的最后一瞬间,维杰下意识地停下脚步,猛地扭过头,朝著河对面的祭坛方向望了一眼。
  只这一眼,便让他终生难忘。
  河对岸的祭坛之下,密密麻麻跪伏著的成千上万普通民眾,他们如同地里生长的一株株乾枯禾苗。
  就在维杰望去的剎那,仿佛有一阵无形的狂风扫过,成片成片的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,齐刷刷地朝著前方倒了下去。
  没有挣扎,没有哭喊,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就那么安静地、整齐地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