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二章 鞋可以不要,但是脸必须要
  他无声嘆了口气——要是一年前有人同他说,有朝一日他这镇抚司指挥使,会弯腰给个臭脾气的千金小姐捡靴子,他怕是能当场拔剑,把说这话的人刺成刺蝟。
  可眼下,心里再怎么不情愿,脚还是不由自主地朝著草丛走去,弯腰把那只甩丟的靴子捡了起来,拍了拍上面沾的草屑,才快步往穆海棠离开的方向追去。
  出了院子的穆海棠,望著眼前陌生的迴廊岔路,心里也犯嘀咕——方才被任天野拽著一路疾走,早不知到了苏府哪处角落。
  但她心里门儿清,那廝八成会追过来,把她拽回去捡鞋。
  开什么玩笑,甩都甩出去了,要是被他按著再去捡回来,那她岂不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。
  不,爱谁捡谁捡,反正她才不去捡。
  大不了她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,等到天黑在回家,到时候路上宵禁,人又少,天又黑,谁会注意她穿没穿鞋。
  脚步没半分停顿,没走方才来时的小路,反而拐向了另一侧栽满老槐树的岔道走去——呃,这路还真有些硌脚,不管了,先找个地方躲躲,总好过被他抓回去捡鞋强。
  於是,拿著靴子追出来的任天野,一路追著追著发现,那个死女人没了踪影,她连鞋都没穿,他就不信她走的比他还快。
  这边东绕西绕不知道绕到哪里的穆海棠,心情倒是不错,苏府很大,按著规制,应是苏尚书又私自扩建了,果然是不差钱,每个院子都有各自的特色。
  比如现在她所在的院子,院子很大,极具古代园林气息——脚下青石板路蜿蜒向前,被两侧半人高的绿竹遮去大半日光,竹叶缝隙里漏下的光斑,落在路面青苔上,很有意境。
  路忽然拐了个弯,眼前竟藏著一汪池塘 —— 约莫半亩见方,岸线循著地势蜿蜒,没做刻意规整的石砌,只將天然青石隨意错落著。
  石缝里冒出丛丛鳶尾与薄荷,风过时带著清浅的草木香与水汽,雅致得像幅晕了墨的画。
  池水看起来极深,是温润的碧色,岸边垂著的柳丝轻拂水面,漾开的波纹一圈圈漫到池心,恰好绕著那座不大不小的假山。
  假山是用太湖石堆叠的,石身孔洞嶙峋,爬著深绿的薜荔藤,藤蔓间还垂著几串淡紫的花穗,风一吹便轻轻晃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