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柳川平助最不想看到的事情。
他原本以为,至少殿后部队能够撑上两三天,给西尾寿造争取足够的突围时间。
可现在看来,这个想法太过天真了。
或许这些消息未必就是他们自己人散播出去的。
也有可能是八路军警卫旅通过各种手段,散播到他们阵地上的。
那些传单、那些广播、那些渗透进来的侦察兵,像一根根针,扎在日军防线的血管上。
但是不管怎么样,八路军警卫旅都已经达到了他们的目的。
眼下,怀安方向的殿后部队已经陷入到了一定程度的混乱之中。
而在这样的混乱之后,紧随其后的是什么?自然可想而知。
那将会是溃逃、溃败,会是整个防线的彻底崩塌。
就像一座大坝,一旦出现了一道裂缝,整座坝体就会在水的压力下迅速瓦解。
到时候,八路军警卫旅的主力部队就会从西面直接杀过来。
他们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怀安,然后直接杀到张家口城下。
而这个时候的张家口,事实上已经没有多少日军兵力了。
甚至也没有多少伪军存在了。能够听从柳川平助调遣的兵力少之又少。
柳川平助在心里默默清点了一下手头的部队,那个数字让他后背发凉。
指望这点兵力来抵挡住八路军警卫旅主力部队的攻击,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更何况,还有张北方向的那些八路军115师和120师的部队,同样在发动猛攻。
那些部队就像两把铁锤,从不同的方向砸向日军的防线。
在这个方向的日本第七军,虽说也在奋力抵抗。
可前两日的战斗之中,他们就已经出现了不小的人员伤亡。
那些伤亡数字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地割着柳川平助的心。
现在更是有消息在内部传播开来,导致人心浮动。
士兵们的眼神里没有了战意,只有疲惫和恐惧,像一群被暴风雨困住的鸟。
所以,其整体的战斗力下降得更快,就像一块被水泡过的土坯,一捏就碎。
柳川平助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他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,然后立刻说道:
“马上让督战队执行最严厉的军法。只要发现有人后撤,马上开火射击。”
他的声音像冬天里的铁,又冷又硬:“我所指挥的战场上,不需要懦夫。”
听到这句话,在旁边的参谋长沉默了片刻,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。
他低下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:“非常抱歉,很多督战队的队员们甚至都已经逃跑了。”
参谋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:“所以,想要堵住防线上的缺口,已经相当困难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柳川平助便不由得用手掌捂住自己的脑袋。
他的手指插进头发里,用力地抓着,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揪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