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计划
  临行那日是十二月初七,返程已是十二月十九,算上途中休整,一行人在路上足足走了三日。
  隆冬时节,天候本就严苛,越往东行,寒气越是刺骨,呼啸的北风卷著碎雪,刮在车帘上簌簌作响。
  待踏入陈留郡地界,道旁枯草上已覆著一层薄雪,雪粒细碎,浅浅铺在枯黄的草梗间,透著几分萧瑟的清冷。
  车厢內,李孜缓缓展开袁术派人送来的帛书。
  这帛纸质地精良,是洛阳城中难得的上品,其上字跡工整端正,笔锋收敛,全然没有袁术平日里张扬跋扈、桀驁不驯的性子。
  信中言辞简短,核心之意无外乎两点:一是念及洛阳相交的情分,叮嘱他回陈留后莫忘彼此情谊,往后依旧以友相待;二是提及药材生意,言明袁家愿与李家加深往来、互通有无。
  信的末尾,特意添了一句隱晦的提醒:你那篇《告天下士民辨邪扶正书》,朝野之中褒贬不一,而持反对意见的人里,有一位权势滔天、绝非你眼下所能抗衡,此事需你心中有数、多加提防。
  李孜看完,不动声色地將帛书折好,贴身塞入袖袋之中,心中暗自思忖著袁术这番话里的深意。
  不多时,典韦骑著高头大马靠近车辕。
  “小郎君,袁二公子的信里,写了要紧事吗?”
  李孜掀开车帘一角,淡淡回道:“不过是寻常寒暄,敘敘朋友情谊罢了。”
  典韦知晓李孜不愿多说,便不再多问,勒马退回马车身侧,手持铁戟,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路况,护卫车队平稳前行。
  车队前方,李典单人匹马走在最前头,腰杆挺得笔直,脊背如苍松般挺拔。
  此番在洛阳逗留数日,他始终寡言少语,却从未有过片刻懈怠,眼中所见、耳中所闻,皆默默记在心里。
  尤其是袁基与他探討兵书战法的那番交谈,字字句句都被他反覆琢磨,一路行来从未停止思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