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北戴河度假
  李劲松前一晚为了理顺一段关於“穹顶区”社会结构的描述,熬到半夜,刚睡沉就被吵醒,头昏脑涨。
  他被同屋的伙伴硬从床上拽起来,几乎是闭著眼被裹挟进清晨微凉的海风里。
  天色是鸭蛋青,海平面一片混沌的铅灰。
  沙滩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看日出的人,大多是他们文讲所的同学,也有其他单位来休养的。
  大家说笑著,等待那辉煌的一刻。
  李劲松却有些神思不属,脑海里还盘旋著昨夜未解决的情节漏洞:马斯克发现系统欺骗的第一个线索,应该是一个细微的逻辑悖论,还是一次情感上的直觉怀疑?
  他望著那渐渐泛出金红、云霞蒸腾的海天交界处,心里想的却是“星环”人造天幕上模擬的晨昏线该是何等精確而冰冷。
  当一轮红日猛地跃出海面,金光万道,洒满海滩,人群发出阵阵欢呼,他跟著鼓起了掌,脑海里却突然擬好了一段描写:“马斯克看著穹顶外那永不熄灭的、按照程序精確运行的太阳”,第一次感到一种被设定好的光明,比绝对的黑暗更令人绝望————”
  赶海也去了两次。
  退潮后,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沙滩和嶙峋礁石,同学们提著塑料桶和小铲,像孩子般兴奋地捕捉著小螃蟹、捡拾贝壳和海螺。
  李劲松深一脚浅一脚走在礁石间。
  “劲松,你看这寄居蟹,背著別人的壳,像不像咱们这些写作者,总在寻找適合自己的形式?”李战恆抓起一只手舞足蹈的寄居蟹,颇有些感慨地问道。
  “什么意思?”李劲松被李战恆的脑迴路搞迷糊了。
  李战恆永手里的小铲子敲了敲寄居蟹的壳,说道:“你看啊,咱们时不时一直在找写作的形式,开始学写,是模仿,像它最初隨便找个能容身的壳,可能是苏式的,可能是欧美的,也可能是老祖宗的章回体。觉得合適了,就用著,用它来装自己的那点货色。”
  见李劲松在认真地听,李战恆继续说道:“写著写著,发现这壳不舒服了,装不下了,或者纯粹是腻了、觉得这壳不够好看了,就又得去找,去尝试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