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踪难觅
  程淮缓了几口气,才断断续续说道:“昨夜分开后,我绕了大半个城才摸回来。少夫人给我缝了伤,嘱我在这里歇下。我撑不住睡了过去,睡着前……她还坐在床边。”
  沉睿珣取过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:“我先前与她说过,若我天亮前还未回来,让她去和成当寻月霁表妹。”
  程淮咬牙拿起刀,立时站了起来:“少主,我同你去。”
  两人出了客栈,沿大街往南。快到第二条街口时,沉睿珣已经越过一条短巷,脚步却又收住。
  石板缝里钩着一截水青色的衣角。他折回半步,俯身将那截料子从缝中取出,细看了一番。
  “这是小初身上的。”沉睿珣蹙了蹙眉,神色沉了下来。昨夜他临出门前,雪初身上披着的那件外衫,正是这样的衣料。
  他将那截衣角收入袖中,另一只手从石板缝边沿按过去,那里有几道新蹭出的浅痕。再往巷口外,湿泥里留着一道新的车辙,轮痕窄,进巷时浅,出巷时深,到了大街上便被来往车马碾乱,再也分不清去向。
  程淮靠着墙,脸色霎白:“少主,都是我的不好。少夫人若有个三长两短……”
  沉睿珣拂去指腹上的泥灰,截断了他的话:“先去和成当看看。”
  两人赶到和成当时,铺子刚开不久,伙计正低头擦着柜台。方月霁听见门口急促的脚步声,刚从里间出来,便听见沉睿珣问:“小初在吗?”
  “她没有来过。”她抬头见沉睿珣半扶着程淮,两人身上都带着伤,脸上尽是疲色,便转过身去吩咐伙计,“把门掩上些。今日若有生客来,只说掌柜不在。”
  伙计应声将门半掩上。沉睿珣见程淮撑了一路,已是脚步虚浮,面上全无血色,便让他先去里间稍事休息,自己与方月霁简略说了眼下的情形。
  他把袖中那截衣角取出:“小初在那巷中与人拉扯过,巷口的辙印轮宽窄,是辆轻便的马车。出巷时印子深了些,应是车上多了人。”
  方月霁正欲开口,外头巷中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那脚步在铺门外徘徊了一回,又往巷尾去了。她从门缝里望出去,见斜对面墙根旁有人影来回走动。
  方月霁侧过身子,压低声音道:“表哥,我出去看看。你此刻不宜再露面。若有不对,再出来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