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当年
  方月霁看着她,神色未变:“他同你说了什么?”
  雪初不愿把那些刺耳的话一句句复述出来,斟酌了片刻后,只道:“他说我原本该嫁给他。还说……当年许多事,他与我都心知肚明。”
  方月霁端起茶抿了一口,轻轻吐出一口气:“这么多年了,他还是一点没变。”
  “他向来只信他认定的那套。”她的唇角浅浅勾起,带着几分凉意,“世道、礼法、门第、名声,样样都要落在他掌中。他心里装着‘应该’二字,装得太满,久而久之,便以为旁人也该照着走。”
  雪初放下茶盏:“你知道当年的事?”
  “当然。”方月霁点头,语气仍淡,“表哥带你走的那一夜,是我替你们支开的后门。”
  雪初眼睫微动:“当年……我果真不愿嫁他?”
  “自然不想。”方月霁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天青色的袖口从桌沿拂过,“苏州城里提起李聿修,都当他是掷果盈车的翩翩公子,但纵使满城倾心,你眼里又几时有过他。父亲将你许给他,也不过是看重他背后的李家。”
  “其实看我们的父亲便知道了。”提到方廷世,方月霁眼底多了几分嘲弄,“女之耽兮,不可说也。将一生寄托在旁人身上,终究换得了什么?”
  雪初闻言低声道:“我方才同子毓说起,他也说……父亲害的不止我娘一人。这样的男人,叫人如何不寒心。”
  “他那个人,归根结底,不过是薄情而自负罢了。对他而言,女子不过是人生中的点缀,点缀得好便念着,若是不合意便换。至于旁人的冷暖,他从来不曾放在心上。”方月霁喝了一口茶,“我若是你,也不会愿意被强行安排婚事,让一生被那样的人定下。”
  廊外又是一阵风过,后院的树叶沙沙响了一阵。
  雪初望着方月霁,见她坐得端正,天青衣裙敛在膝头,举手投足间端方合宜,落落大方,脸上却始终没有太大波澜起伏,提起方廷世时,也如同在评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。
  她轻声问道:“那……当年我和子毓,到底是什么样的?”
  方月霁看向她,目光清亮:“这便是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地方了。”